我母親也是廣東中山人,和孫夫人所居相距不太遠。
小時候母親常跟我講,外婆說:「盧夫人一向素顏,穿著樸素、個性隨和,沒有官架子,甚至還自己到河邊洗衣服,但她帶有一隻很漂亮的翡翠手鐲,鄰里街坊的人都以那隻翡翠手鐲相認,才知道她是孫中山夫人。」
當時大家都認她才是孫夫人,沒有宋慶齡的。
其實,以下的故事,小時候也聽母親片片斷斷的說過…
 
正牌國母盧慕貞的悲歌
永遠的「國母」宋慶齡?還是只是「紅粉知己」
陳粹芬


〈孫中山右抱妻盧慕貞,左擁妾陳粹芬於廣州〉
 
  歷史早就遺忘了,孫中山的元配 盧慕貞才是那一個無奈又無言的「正牌國母」‧‧‧
這就是「舊社會」的無奈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紅燭搖曳中,十九歲的孫中山默默地看著十八歲的新嫁娘盧慕貞
相貌普通、膚色偏黑、身材矮小,沉靜少言,實在是有點無趣,這就算了,最最讓胸懷大志的孫中山無法承受的,盧慕貞那一個被白布裹的密密實實的「纏足」,這哪是能和一代革命家共同奔走天涯的夥伴啊!
 
  1884年5月,在父母作主下完婚,才新婚燕爾,孫中山便離家求學,和新婚妻子盧慕貞聚少離多。
不能說什麼,也不該說什麼,就是就舊社會女子的宿命啊!
盧慕貞不能怨,她壓根兒也沒想到該埋怨,每次良人歸來,她默默地一針一線替良人縫一套新衣,紮一雙新鞋,默默地替良人打點行裝,又默默地倚在門口,無言的看著良人離去的身影。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多情的孫中山雖然不滿舊社會的安排,眼見妻子守在病重父親病榻前,寸步不離親奉湯藥,把屎把尿,孫中山那能不動情。
 
  婚後七年,長子孫科出生了,第二年,孫中山到廣州開了「東西藥局」,他不再把妻子一人拋在翠亨村,將盧慕貞一起接出來,這該是盧慕貞一生最幸福的一段歲月了。
夫婿醫術高明,收入不菲,安心過日子, 就是種幸福,這段日子裡,盧慕貞又在1894年替孫中山生下了長女,1895年又懷了次女。

〈孫中山一家:盧慕貞、兒子孫科、大女兒孫娫及小女兒孫婉〉
  怎麼啦?盧慕貞不解,好好的醫生為什麼不做了,孫中山又把妻小送回了翠亨村。
1895年10月,孫中山策畫的「廣州首義」事洩失敗,連夜乘船逃出廣州,來不及回鄉救母護妻。
盧慕貞與孫母楊太夫人手足無措,聞變收拾細軟又不知該拖著一家老小逃向何方?
大隊清兵逼近翠亨村而來‧‧‧
奇怪,竟「過門不入」!
而是直奔南方六十里外的翠薇村而去。
 
  原來,是革命黨人陸皓東救了盧慕貞一命,在嚴刑拷打中,陸皓東不忘替孫中山盡朋友與同志情義,在逼問孫中山下落時,陸皓東故意把「翠亨村」說成是「翠薇村」,一字之差,引開清兵。
大隊清兵到了翠薇村, 查了半天,村中就是沒有姓孫的,輾轉詢問,才聽說北方六十里的翠亨村有姓孫的人家。
人困馬乏的清兵再度奔波趕往翠亨村。
怎麼又回來了?
盧慕貞嚇得臉色發白,鄰里告訴她,有錢能使鬼推磨,趕緊向鄰里借了幾十兩銀子,腐敗的滿清又救了盧慕貞一命,這些貪官污吏拿了錢,想一想,上頭交待是「翠薇村」,又不是「翠 亨村」,白花花銀子不拿白不拿,反正說一聲「翠薇村沒有姓孫的」就可以交差,何必多事。
 
  逃過一劫的盧慕貞再也不敢賭命了,她拖著婆婆,牽著四歲的孫科抱著一歲的長女,挺著大肚子,和大嫂輾轉於道,終於到檀香山,投靠孫中山長兄孫眉

孫中山右側為盧慕貞,左側為孫眉及其夫人譚氏
靠著大伯孫眉接濟,獨力扶養孫科與兩個女兒,奉養七十多歲的婆婆。
就這樣流亡十六年,革命成功了,孫中山把她接到南京,身為「中華民國」第一任的「第一夫人」。
盧慕貞很不自在, 在南京住了二十幾天,1912年3月25日,盧慕貞把兩個女兒留在孫中山身邊,一個人孤伶回到睽別十六年的翠亨村老家。
 
  良人的世界,已經不是盧慕貞能夠理解和參與的,盧慕貞心知肚明,她知道,夫婿事業搞這麼大, 需要有更稱頭的伴侶帶在身邊。
盧慕貞於是寫一封親筆信她熟識的革命元老廖仲凱妻子何香凝說她能理解情勢,請何香凝告訴孫中山,遇到合適的女子,盧慕貞同意孫中山娶妾!
這封信送出去後,遲遲沒有消息,直到,有一天,孫中山的秘書朱卓文風塵僕僕趕到翠亨村,拿了一封孫中山的親筆長信給了盧慕貞。
結婚都已經三十年了,還不瞭解良人嗎?
打開信,盧慕貞心中有底,草草一看,就專注地問起朱卓文打聽宋慶齡的情況,這時,盧慕貞還以為孫中山終於要「納妾」了。
 
  朱卓文心有不忍,又不知如何開口,陷入沉思後終於開口向盧慕貞說:
「宋二小姐是位很虔誠的基督徒」停頓好久,朱卓文終於說出:「請您再往下看,信中,孫先生說得很清楚‧‧‧
不是「納妾」嗎?
盧慕貞忙看信,她想哭,哭不出來,竟然是一封「休書」!
為什麼?
纏小腳的盧慕貞想都沒想到是「休」書,她自問這三十年以來,從來沒犯過「七出之條」,為什麼是「休書」,想了 想,她有了答案,人家宋二小姐是放洋的,家世又好,不願居次。
 
  沒關係,我可以和宋二小姐以「姐妹之禮」相待,盧慕貞甚至想到具體辦法,所有對外都是宋二小姐出面,外人可以稱宋二小姐是「孫夫人」,她不會計較‧‧‧
朱卓文無言的看著盧慕貞盧慕貞終於知道了,守了三十多年,她的良人世界已經沒有她的位置了。
 
  1915 年5月,盧慕貞打點行裝到了日本東京,又見到了孫中山許多革命黨人,特別是反對孫中山宋慶齡結婚的胡漢民等人,都熱烈接待盧慕貞,他們希望,盧慕貞能是讓孫中山回心轉意。
 
  孫中山盧慕貞閉室密談了許久,革命先進們守在門外焦急等待。
門打開了,孫中山盧慕貞併肩走出來,聲音悠悠地,盧慕貞一字一字慢慢地說:
「孫先生為革命奔走海外,身心交瘁,迫切需要有人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現在有人願意照顧孫先生的生活,且有助於孫先生的活動。」
頓了一下,盧慕貞說出「願意離婚」,伸出右手大姆指,方方正正地在孫中山準備好的離婚書上,蓋下了章。
盧慕貞還有一個願望,她希望能和宋二小姐看上一面,但是,孫中山說宋慶齡回國了。
還能怎樣?
盧慕貞從手提箱拿出一個紅綢包袱,要孫中山轉交給宋慶齡那是盧慕貞這位「大姐」最後的心意。
 
  盧慕貞就此回到翠亨村,從此十年沒再見過孫中山
1925年3月12日孫中山過世時,也沒人請她出席告別式,盧慕貞自己在家中設了靈堂,為孫中山服喪。
 
  1952年9月7日,盧慕貞病逝於澳門,享年86歲。
那個她送給宋慶齡的禮物,在她走後,眾人打開,是廣東人習俗送給新人結婚的鴛鸯戲游荷花的大紅緞子繡花被面,還有一個精巧的首飾盒。
那個精巧首飾盒,是盧慕貞結婚時,大伯孫眉送給她的見面禮!
首飾盒裡,有一條金項鍊和兩個鑲有藍寶石的金戒指,那是盧慕貞三十年以來,辛苦攢出來的私房錢。
革命,付出的代價,就是這麼的大!
無奈也無言之正牌國母盧慕貞,就此消失人間,只留下了文史資料裡的殘篇斷簡‧‧‧
 
這篇閱後讓人蕩氣迴腸。
從來只為孫中山之偉大,宋慶齡之堅貞而感嘆,未能深入了解到盧夫人在幕後之堅持不渝、黙默守成之信念。
今天讀來,才了解到古封建制度之不公!盧夫人才是正宗中華民族的現代“國母”!
但這又如何?現只為歷史一點註腳罷了!

再看國父墨寶:"養天地正氣,法古今完人
哈哈哈!!天下事,一大笑!
問蒼天 :天地有正氣,但世間的完人在那兒 ???

〈孫氏家譜中孫中山的三位夫人:最上為盧慕貞,中間為陳粹芬,下面為宋慶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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