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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顧祝同

  抗戰期間,顧祝同任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長官部位於距屯溪十多公里的梅林。
1938 年夏天,長官部派汽車從溫州接來一個戲班子,兩個女角是姐妹倆,大的叫美素娟,小的叫花秀琴,兩人曾是杭州大世界的二等角兒。

  美素娟唱了十來天戲,突然銷聲匿跡,去向不明。
兩個月後,花秀琴也悄然離開。
原來,美素娟到屯溪不久,去長官部唱了兩天堂會,被顧祝同一眼相中。
上官雲相(當時是第 32 集軍團總司令兼第三戰區副司令,是我姐姐乾爹)、鄒文華等投其所好,從中撮合,將美素娟納為顧祝同的外室,在鉛山找了一棟小公館,並派一個叫吳寶書的少校副官,不時去照料。
不久,便懷孕。
  這事免不了傳到身在重慶的顧妻許文蓉耳中,聞後兼程趕到上饒(此時三戰區長官部已遷至上饒),直接找吳寶書,施以壓力,被迫吐實,並把帶到小公館
 
  許文蓉一見美素娟,先來一通甜言蜜語,張口閉口以“妹妹”相稱,嗔怪說:
墨三(顧祝同墨三)也太不應該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通知我,委屈了妹妹。
 現在你又懷了孕,真是我們家的福。」

說得美素娟心花怒放。
  次日,端來一碗藥,說是自重慶帶來的安胎藥,極其名貴,妹妹吃了對胎兒很好。
自然深信不疑,當即喝下。
見狀說了聲:
「好好休息,我再來看你。」
這其實是一劑加料的墮胎藥,美素娟服用後很快就和腹中胎兒雙雙被毒死。
許文蓉沒和見面就回到重慶,並向蔣介石檢舉此事。
後來給去電,稱淫伶美素娟有重大敵特嫌疑,“仰速查明具復”云云。
顧祝同後來當上參謀總長、國防部長。
 
※故事二、上官雲相

  上官雲相是我姐姐的乾爹,我們也都跟著叫乾爹。
他在保定軍校是跟顧祝同

葉挺是同班同學,他最後職稱是國民革命軍第 32 集軍團總司令,兼第三戰區副司令。

〈▲1939 年皖南事變前,周恩來(中)與葉挺、項英(左)在皖南新四軍軍部〉


皖南事變中,他所率領的 32 集軍團八萬多人,將當時中共最精銳的部隊“新四軍”(名義上也是隸屬第三戰區顧祝同管轄之下,但卻聽命毛澤東)徹底殲滅(9000 兵力,傷亡 3700人,被俘 4300人) ,新四軍政治部主任袁國平重傷自盡;宣傳教育部部長朱鏡我陣亡,政治部秘書長黃誠、組織部長李子芳等被俘,也扣押了新四軍軍長葉挺

〈▲新四軍長 葉挺〉
 
中共當時懸賞要上官雲相的頸上人頭,同時也重建新四軍。

〈1941 年重建後的新四軍政委劉少奇(左)和代理軍長陳毅(右,軍長葉挺遭上官雲相扣留)〉
 
  上官雲相的元配居住在安徽,離我老家不遠;聽我母親說她最後瘋了,誰都不肯見,甚至連上官回來看她,她也躲起來不見面,但上官一走,她又巴在窗前大哭。
母親說:“是因為上官的一個小姨太太,年輕漂亮的女學生,被懷疑是中共的間諜,上官將她赤裸綑綁丟在雪地裡哀號至死。上官殺人造孽太多,所以無後,太太也瘋了。”
 
  上官在上海時跟我們家住同一個花園的鄰居,她認養了一個女兒上官木蘭,也認養我姐姐為乾女兒跟木蘭為玩伴;來到台灣後,他住在高雄愛河邊法院旁的一棟日式建築中,又再收養了一個小女兒上官小蘭
在台灣陪伴著他的太太(我們口中的乾媽),有段時間也精神失常住進了精神療養院,我們去看她時她完全不認人了,母親說跟上官的元配狀況類似;後來精神醫師找出了問題的癥結:
上官來台灣後已沒有了軍職及權力,由於過去的個性,只要不如他意的人、事,他就會與人興訟,花了非常多的律師費用,而他也沒有太多的收入。乾媽一直擔心會沒有錢,腦筋轉不出來就瘋了。
上官也很天才,將乾媽接回家,把房間內所有的抽屜、衣櫃內都塞滿了鈔票,當乾媽看到有那麼多白花花的銀子時,頓時精神病也痊癒了。
 
  有一年上官過生日,我們去跟他祝壽,當時我們小孩子是要行跪拜磕頭大禮的。
正好聽到勤務兵說:「老先生的賀禮送到了!」
老蔣總統送來一幅“壽”字卷軸,乾爹當場讓傭人掛上了客廳,心情大好,也跟我們聊起了他過去的故事。
他說:
你們別看老蔣相片中的馬上英姿,其實他自己連馬都爬不上去的!
我是中華民國最年輕的上將,但當老蔣知道我比他更年輕就當上上將時,三個月後居然又把我降回了中將,我也是中華民國唯一的一個當了上將又回到中將的將軍。
但他最後級職還是上將。

 
故事三、孫元良

  二戰後,“黨國大員”們紛紛攜眷來逛北平,成為一時的風尚。
素有“桃色將軍”之名的孫元良秦漢是他兒子)也帶著愛妾跟風而來。

  當時京滬一帶女裝以翻穿灰背大衣為時尚。
孫妾是南方人,想趁北遊之機,挑一款頂級的灰背大衣穿回去,名號瑞蚨祥自然成為首選之家。
  一日,孫元良挈婦坐小臥車直驅瑞蚨祥,店中一看來客勢頭不小,便格外慇勤,優禮有加。
等登樓環顧,見貨品琳瑯滿目,自恃有錢,任意挑選。
店中也將最好的灰背大衣一一陳列。
不料這兩位顧客並不識貨,挑來挑去,也只是憑價碼判定貨色高低。
他們逐一看價,從 500 萬、600 萬看到 800 萬,無一件過千萬者,心猶不甘,便問:
還有價值更高的沒有?
店員已看出買方並不識貨,也識破了他們的心思,不免想冤兩人一把,他答:
櫃上佳品,已盡於此,如要更好的,須到倉庫去取,可否請您稍等。
  孫點頭後,店裡即派人出門,但並沒去倉庫,而是到附近祥謙益取來一件灰背大衣。
這件大衣標價 600 萬,在櫥窗裡擺了大半年也沒賣出去。
瑞蚨祥拿過來,換上自己的標籤,加碼至 1200 萬,送到樓上。
  店員告訴孫元良,這是無上妙品,不遇識家是不輕易拿出的。
聽後甚為滿意,彷彿自己真成了“識家”,欣然付賬而去。
  孫元良後來官至兵團司令,遷到台灣後解甲從商,一直活到 104 歲,2007 年才去世,是黃埔軍校第一期最後一位過世的。
女兒孫祥娟是台灣當年最大少女品牌服飾比其集團總經理;
其子孫祥鐘是台灣電影明星,藝名為「秦漢」曾是台灣當紅一時的電影演員;
孫子是偶像劇演員孫國豪
  有意思的是,這位當年在瑞蚨祥被涮了一把的將軍,晚年居然成了台灣一家綢布公司的董事長。
 
※故事四、瑞蚨祥
 
  名號瑞蚨祥的銷售對象多為豪門貴婦,送貨到宅,是瑞蚨祥的一種“非常”促銷手段。
  所謂送貨,也搭著有“送人”的意思。
送貨人員都是訓練過的翩翩美少年,伶牙俐齒,修飾整潔,與一般送貨工是兩碼事。
他們出入豪宅,貴婦、小姐們不僅看貨,順帶也看人,人既順眼,貨自然也中意,得利的最終還是商家。
碰上不安於室的貴婦,打起送貨人的主意,時有發生,以後這些貴婦就是老主顧了。
  日偽時期,北平偽商會會長鄒泉蓀有一愛妾,藏嬌於中南海內,因有數處公館,加上“公務”纏身,不能天天蒞臨妾處,妾便利用在瑞蚨祥購物之機,與一個姓孟的送貨員勾搭成奸。
孟某一次離去時將大衣遺忘在妾處,被發現。
隔了幾天,打電話到瑞蚨祥,詢問是否有人送貨到家,答有某已去。
遂匆匆趕回,撞個正著,氣急中揚起手杖就打,自知理虧,只得抱頭鼠竄而逃。
鄒泉蓀後以幾千偽幣將妾打發出門,妾便帶著某去上海同居,不久又另有新歡,棄如遺。
 
※故事五、魯迅
 
  1934 年 12 月,魯迅在回答蕭紅蕭軍的一些提問時說:
我的孩子叫海嬰,但等他大起來,自己一定會要改的;他的爸爸我,就連姓都改了。

 
  1935 年 6 月 7 日,魯迅致信蕭軍
寓中都好。
 孩子也好了,但他大了起來,越加搗亂,出去,就惹禍,我已經接受了三家鄰居的警告——但自然,這鄰居也是擅長警告的鄰居。
 但在家裡,卻又鬧得我靜不下,我希望他快過二十歲,同愛人一起跑掉。」

 
※故事六、段祺瑞
 
  段祺瑞討過幾房姨太太,這與當時的軍閥政客們看似無二,所不同者,是段已經有了尊重女性的意識,他娶姨太太,從不採取欺男霸女、巧取豪奪的手段。
  他的第四位姨太太入門時愁眉不展,段一打探,原來她已經有了意中人,段便吩咐妻子要像嫁女兒一樣,成全她和意中人的婚事。
段祺瑞讓姨太太出嫁,一時傳為佳話,也多少能體現出段在私生活上較為檢點的一面。
 
※故事七、陳寅恪
 
  陳寅恪在清華任教時,一次在侄子陳封雄陪伴下到西單一家西藥店買胃藥。
藥品都為洋貨,店員取出幾種,有德國貨、美國貨和日本貨,沒有中文說明書。

 
陳寅恪將每種藥藥瓶上的說明及盒內說明書都仔細看過後,選購了一種。
店員見狀,以為陳寅恪是精神病患者,陳封雄忙解釋:
他懂各國洋文。
店員及顧客皆抱以奇怪的目光。
 
※故事八、雷海宗
 
  抗戰時期,敵機經常空襲後方,西南一帶有所謂“跑警報”一說。
雷海宗是西南聯大歷史系教授,授課內容已爛熟於胸,無需備課,講到哪算哪,每回上課現問學生:
「我上次講到哪了?」
然後就滔滔不絶地接著講下去。
  班上有個女同學,筆記記得最詳細,一句話不落。
雷海宗一次上課前問她:
「我上一課最後說的是什麼?」
該女生打開筆記本看了看說:
「你上次最後說:『現在已經有空襲警報,我們下課。』」
 
※故事九、豐子愷
 
  豐子愷一向蔑視權貴。
住在緣緣堂時,家鄉的縣長慕名求見,事先帶話來,豐便在門上貼上“謝客”兩字。
  抗戰期間,豐住在貴州遵義,當地豪紳羅某幾次上門求畫,都被擋了回去,某日羅突然襲擊,豐正吃午飯,不及迴避,只得倒了杯清茶,敷衍了幾句,即起身進臥室了。
  抗戰勝利後,孔祥熙想出高價買豐子愷的西湖套畫,杭州市長也曾親自到家中求畫,都被豐拒絶。
1948 年春節,豐子愷時居杭州葛嶺,一時書興大發,欣然為附近村民大寫春聯,一村人家,不留虛戶。
但村民不知珍愛,寫了也就寫了,多年後,已不剩片紙。

 
※故事、蔣介石
 
  抗戰期間,宋美齡和蔣介石鬧彆扭,一度藉口在香港養病,拒絶回重慶。
1941 年 1 月 26 日是舊曆除夕,宋美齡在香港不歸,蔣介石在日記中寫道:
本夕為舊曆除夕,孤單過年,世界如此孤居之大元帥,恐只此一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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