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自北宋詞人‌柳永‌的《‌菊花新‌》)詞曰:
欲掩香幃論繾綣,先斂雙蛾愁夜短。
催促少年郎,先去睡,鴛衾圖暖。
須臾整頓蝶蜂情,脫羅裳、恣情無限。
留著帳前燈,時時看伊嬌面。
(想要拉下香帷訴說纏綿的情意,卻先皺起雙眉愁嘆夜晚太短。
 催促年輕的夫君,先去睡吧,好讓鴛鴦被褥更加溫暖。
 說著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脫下羅裙,春情無限。
 特意留下帳前燈光,只為時時看清她嬌美的容顏 )

  話說那日李嬌兒上壽,觀音庵王姑子請了蓮花庵薛姑子來,又帶了她兩個徒弟妙鳳、妙趣。
月娘知道她是個有道行的姑子,連忙出來迎接。
(西門請找來“胡僧”和尚討春藥,月娘也請來“薛爺”尼姑乞孕藥,還真個夫唱婦隨)
見她戴著清凈僧帽,披著茶褐袈裟,剃的青旋旋頭兒
(剃的腦袋青亮發光),生得魁肥胖大,沼口豚腮(長得魁梧肥胖,腮幫子圓鼓鼓的)
進來與月娘眾人合掌問訊,慌的月娘眾人連忙行禮。
見她鋪眉苫眼
(装腔作勢),拿班做勢(架子十足),口裡咬文嚼字,一口一聲只稱呼她「薛爺」。
她便叫月娘是「在家菩薩」,或稱「官人娘子」。
月娘甚是敬重她。

  月娘教擺出整桌豐盛素菜筵席盛情招待。

吃了茶,都在上房內坐的。
月娘、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李瓶兒、西門大姐聽著她講道說話。
只見書童兒前邊收下家伙來,月娘便問道:
「前邊那吃酒肉的和尚
(胡僧)去了?」
書童道:「剛纔起身,爹送出他去了。」
吳大妗子因問:「是那裡請來的僧人?」
月娘道:
「是他爹今日與蔡御史送行,門外寺裡帶來的一個和尚,酒肉都吃的。
 他求甚麼藥方,與他銀子也不要,錢也不受,誰知他幹的甚麼營生!」
那薛姑子聽見,便說道:
「茹葷、飲酒這兩件事也難斷。
 倒是俺這比丘尼還有些戒行,他漢僧們那裡管!
 《大藏經》上不說的,如你吃他一口,到轉世過來須還他一口。」
吳大妗子聽了,道:
「像俺們終日吃肉,卻不知轉世有多少罪業!」
薛姑子道:
「似老菩薩,都是前生修來的福,享榮華,受富貴。
 譬如五穀,你春天不種下,到那有秋之時,怎望收成?」
這裡說話不題。

  且說西門慶送了胡僧進來,只見玳安悄悄說道:
「頭裡韓大嬸使了他兄弟來請爹,說今日是她生日,請爹好歹過去坐坐。」
西門慶得了胡僧藥,心裡正要去和婦人試驗,不想來請,正中下懷,即吩咐玳安備馬,使琴童先送一壇酒去。
於是逕走到金蓮房裡取了淫器包兒,便衣小帽,帶著眼紗,玳安跟隨,徑往王六兒家來。
下馬到裡面,就吩咐:
「留琴童兒伺候,玳安回了馬家去。
 等家裡問,就說我在獅子街房子裡算帳哩。」
玳安應諾,騎馬回家去了。
王六兒出來與西門慶磕了頭,在旁邊陪坐,說道:
「無事,請爹過來散心坐坐。
 又多謝爹送酒來。」
西門慶道:
「我忘了妳生日。今日往門外送行去,才來家。」
因向袖中取出一根簪兒,遞與她道:
「今日與你上壽。」
婦人接過來觀看,卻是一對金壽字簪兒,說道:
「到好樣兒。」連忙道了萬福。
西門慶又遞與她五錢銀子,吩咐:
「妳稱五分,交小廝有南燒酒買一瓶來我吃。」

  玳安先回到家,因一早被胡僧操爆了,倒頭睡到日暮,月娘問他西門慶去了哪裡,他回在獅子街算帳,月娘要他接西門慶回來給李嬌兒過生日。
玳安回到鋪子裡,見書僮及傅夥計在吃菜喝酒,平安兒也拿了兩瓶醃魚來一起喝酒。玳安當著大家就對書僮毛手毛腳,做些不勘入目的下流事,這在現在說就是霸凌!好個小廝!上行下效,有怎樣的主子就有怎樣的下人。
平安兒要玳安趕緊喝了酒去接西門慶。

於是吃了酒,門班房內叫了個小伴當拿著燈籠,他便騎著馬,到了王六兒家。
叫開門,問琴童兒:「爹在那裡?」
琴童道:「爹在屋裡睡哩。」
於是關上門,兩個走到後邊廚下。
老馮便道:
「安官兒,你韓大嬸只顧等你不見來,替你留下分兒了。」
就向廚櫃裡拿了一盤驢肉、一碟臘燒雞、兩碗壽麵、一素子酒。
玳安吃了一回,又讓琴童道:
「你過來,這酒我吃不了,咱兩個噤了罷。」
琴童道:「留與你的,你自吃罷。」
玳安道:「我剛纔吃了甌子來了。」
於是二人吃畢,玳安便叫道:
「馮奶奶,我有句話兒說,妳休惱我。
 想著妳老人家在六娘那裡,替俺六娘當家
(馮婆子是李瓶兒的養母及奶媽),如今在韓大嬸這裡,又與韓大嬸當家(她也是王六兒與西門慶的牽線人)
 到家看我對六娘說也不說!」
那老馮便向他身上拍了一下,說道:
「怪倒路死猴兒!
 休要是言不是語到家裡說出來,就教她
(李瓶兒)惱我一生,我也不敢見她去。」

  這裡玳安兒和老馮說話,不想琴童走到卧房窗子底下,悄悄聽覷。
原來西門慶用燒酒把胡僧藥吃了一粒下去,脫了衣裳,坐在床沿上。
打開淫器包兒,先把銀托束其根下,龜頭上使了硫黃圈子,又把胡僧與他的粉紅膏子藥兒,盛在個小銀盒兒內,捏了有一釐半兒,安放在馬眼內。
登時藥性發作,那話暴怒起來,露棱跳腦,凹眼圓睜,橫筋皆見,色若紫肝,約有六七寸長,比尋常分外粗大。
西門慶心中暗喜:果然此藥有些意思。
婦人脫得光赤條條,坐在他懷裡,一面用手籠攥。
說道:「怪道你要燒酒吃,原來幹這營生!」
因問:「你是那裡討來的藥?」
西門慶把胡僧與他的藥告訴一遍。
先令婦人仰卧床上,背靠雙枕,手拿那話往裏放。
龜頭昂大,濡研半晌,方纔進入些須。
婦人淫津流溢,少頃滑落,已而僅沒龜棱。
西門慶酒興發作,淺抽深送,覺翕翕然暢美不可言。
婦人則淫心如醉,酥癱於枕上,口內呻吟不止。
口口聲聲只叫:
「大雞巴達達,淫婦今日可死也!」
又道:
「我央及你,好歹留些功夫在後邊耍耍。」
西門慶於是把老婆倒蹶在床上,那話頂入戶中,扶其股而極力𢵞磞,𢵞磞的連聲響亮。
老婆道:
「達達,你好生𢵞打著淫婦,休要住了。
 再不,你自家拿過燈來照著玩耍。」
西門慶於是移燈近前,令婦人在下直舒雙足,他便騎在上面,兜其股蹲踞而提之;
老婆在下一手揉著花心,扳其股而就之,顫聲不已。
西門慶因對老婆說:
「等你家的來,我打發他和來保、崔本揚州支鹽去。
 支出鹽來賣了,就教他往湖州織了絲綢來,好不好?」
老婆道:
「好達達,隨你教他那裡,只顧去,留著王八在家裡做甚麼?」
因問:「鋪子卻交誰管?」
西門慶道:「我教賁四且替他賣著。」
王六兒道:「也罷,且教賁四看著罷。」

  這裡二人行房,不想都被琴童兒窗外聽了。
玳安從後邊來,見他聽覷,向身上拍了一下,說道:
「平白聽他怎的?趁他未起來,咱們去來。」
琴童跟他到外邊。
玳安道:
「這後面小衚衕子裡,新來了兩個小丫頭子。
 我頭裡騎馬打這裡過,看見在魯長腿屋裡。一個叫金兒,一個叫賽兒,都不上十七八歲。
 教小伴當在這裡看著,咱們混一回子去。」
一面吩咐小伴當:
「你在此聽著門,俺們凈凈手去。
 等裡邊尋,你往小衚衕口兒上來叫俺們。」
吩咐了,兩個月亮地裡走到小巷內。
原來這條巷喚做蝴蝶巷,裡邊有十數家,都是開坊子吃衣飯的
(開妓院謀生活的)
玳安已有酒了,叫門叫了半日才開。
原來王八正和虔婆魯長腿在燈下拿黃桿大等子
(大秤)稱銀子,見兩個凶神也似撞進來,連忙把裡間屋裡燈一口悄滅。
王八認的玳安是提刑所西門老爹家管家,便讓坐。
玳安道:
「叫出她姐兒兩個,唱個曲兒俺們聽就去。」
王八道:
「管家,你來的遲了一步兒,兩個剛才都有人了。」
玳安不由分說,兩步就撞進裡面。
只見燈也不點,月影中,看見炕上有兩個戴白氈帽的酒太公──一個炕上睡下,那一個才脫裹腳,便問道:
「是甚麼人進屋裡來?」
玳安道:「我㒲你娘的眼!」
颼的只一拳去,打的那酒保叫聲:「阿嚛!」
裹腳襪子也穿不上,往外飛跑。
那一個在炕上爬起來,一步一跌也走了。
玳安叫掌起燈來,罵道:
「賊野蠻流民,他倒問我是那裡人!
 剛纔把毛搞凈了他的才好,平白放他去了。
 好不好拿到衙門裡去,教他且試試新夾棍著!」
魯長腿向前掌上燈,拜了又拜,說:
「二位管家哥哥息怒,他外京人不知道,休要和他一般見識。」
因令:
「金兒、賽兒出來,唱與二位叔叔聽。」
只見兩個都是一窩絲盤髻,穿著洗白衫兒,紅綠羅裙兒,向前道:
「今日不知叔叔來,夜晚了,沒曾做得準備。」
一面放了四碟乾菜,其餘幾碟都是鴨蛋、蝦米、熟鮓、咸魚、豬頭肉、乾板腸兒之類。
玳安便摟著賽兒,琴童便擁著金兒。
玳安看見賽兒帶著銀紅紗香袋兒,就拿袖中汗巾兒,兩個換了。
少頃篩酒上來,賽兒拿盅兒斟酒,遞與玳安。
先是金兒取過琵琶來,奉酒與琴童,唱個《山坡羊》道:

煙花寨委實的難過,白不得清涼倒坐。
逐日家迎賓待客,一家兒吃穿全靠著奴身一個。

(煙花柳巷的日子實在難熬,根本得不到清淨安閒地生活。
 每天都要迎來送往地接待賓客,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全指望著我一人支撐。)

到晚來印子房錢,逼的是我老虔婆。
他不𬋩我死活在門前站到那更深兒夜晚。

(到了晚上要交付房錢,逼迫我的是我這老虔婆。
 他不管我死活,讓我在門前一直站到夜深。)

到晚來有那個問聲:
我那飽餓煙花寨,再在上五載三年來,奴活命的少,來死命的多,不由人眼淚如梭。

(到了晚上,有誰會問一聲
 我在這煙花寨裡是飽是餓呢?再過上三五年,我能活下去的日子少,死去的可能性大,不由得讓人眼淚像梭子一樣不停地流。)

有英樹上開花,那是我收圓結果。
(英樹開花時,那便是我的歸宿結局。)

  金兒唱畢,賽兒又斟一杯酒遞與玳安兒,接過琵琶來,唱道:
進房來四下觀看。
我自見粉壁牆上排著那琵琶一面,我看琵琶上塵灰,見倒有那一只袖子裡掏出個汗巾兒來,把塵灰攤散,抱在我懷中,定了定子弦,彈了個孤恓調,淚似湧泉。

(走進房間四處觀看。
 我看見粉白的牆壁上掛著一面琵琶,看到琵琶上落滿了灰塵,便從一隻袖子裡掏出汗巾,把灰塵擦乾淨,將琵琶抱在懷中,定了定弦,彈了一首孤獨淒涼的曲調,淚水像泉水一樣湧出來。)

有我那冤家何等的歡喜。
冤家去撇的我和琵琶一樣。

(當初有我那冤家是何等的歡喜。
 在那冤家離去,把我孤零零地撇下,我就和這被遺棄的琵琶一樣孤獨寂寞。)

有他在同唱同彈裡來𪠸;
到如今只剩下我孤單。

(有他在的時候,我們一起唱曲彈奏,十分歡樂;
 到如今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

不由人雨淚兒傷殘。
物在存留,不知我人兒在那廂。

(不由得讓人淚水如雨,傷透心腸。
 東西還在,不知我的人兒在哪裡。)

金兒唱畢,賽兒又斟一杯酒遞與玳安兒,接過琵琶來才待要唱,忽見小伴當來叫,二人連忙起身。
玳安向賽兒說:
「俺們改日再來望妳。」
說畢出門,來到王六兒家。
(這小廝惡霸行徑比西門慶猶有過之)
西門慶才起來,老婆陪著吃酒哩。
兩個進入廚房內,問老馮:
「爹尋我們來?」
老馮道:
「你爹沒尋,只問馬來了,我回說來了。再沒言語。」
兩個坐在廚下問老馮要茶吃,每人喝了一甌子茶,教小伴當點上燈籠牽出馬去。
西門慶臨起身,老婆道:
「爹,好暖酒兒,你再吃上一盅兒。
 你到家莫不又吃酒?」
西門慶道:「到家不吃了。」
於是拿起酒來又吃了一盅。
老婆便道:「你這一去,幾時來走走?」
西門慶道:「等打發了他每起身
(等讓她老公出發去揚州),我才來哩。」
說畢,丫頭點茶來漱了口。
王六兒送到門首,西門慶方上馬歸家。

  潘金蓮聽月娘罵玳安說兩頭話不老實不知西門慶在搞什麼鬼,就回防發現西門慶的淫器包不見了,問春梅,說是西門慶拿走了,潘金蓮認為一定是去妓院了。

  那西門慶回家看時間晚了,就直接進了李瓶兒房間;這時月娘與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李瓶兒、孫雪娥、大姐及兩個姑子都還在上房坐著等他回來。
還記得前一回李嬌兒生日時西門慶寵著她,為她大宴賓客,鋪張熱鬧;西門慶的俾女宋蕙蓮還在當天上吊自殺。這會兒同樣是李嬌兒生日,西門慶卻連照面都不想打了。人心變得好快。

琴童兒把燈一交送到後邊,小玉收了。
月娘看見,便問道:「你爹來了?」
琴童道:「爹來了,往前邊六娘房裡去了。」
月娘道:
「你看是有個槽道的
(你看是有這種行事方式的)
 這裡人等著,就不進來了。」
李瓶兒慌的走到前邊,對西門慶說道:
「她二娘在後邊等著你上壽,你怎的平白進我這屋裡來了?」
西門慶笑道:「我醉了,明日罷。」
李瓶兒道:
「就是你醉了,到後邊也接個盅兒。
 你不去,惹她二娘不惱麽!」
一力攛掇西門慶進後邊來。
李嬌兒遞了酒,月娘問道:
「你今日獨自一個,在那邊房子裡坐到這早晚?」
西門慶道:「我和應二哥吃酒來。」
月娘道,「可又來。我說沒個人兒,自家怎麼吃!」說過就罷了。

  西門慶坐不移時,提起腳兒還踅到李瓶兒房裡來。
原來是王六兒那裡,因吃了胡僧藥,被藥性把住了,與老婆弄聳了一日,恰好沒曾丟身子。
那話越發堅硬,形如鐵杵。
進房教迎春脫了衣裳,就要和李瓶兒睡。

李瓶兒說官哥兒正熟睡,不好吵他,又說自己正逢月事也不方便,要他往潘金蓮房中去,但西門慶不肯,就是要她。

西門慶道:
「我今日不知怎的,一心只要和妳睡。
 我如今拉個雞兒央及你央及兒,再不你教丫頭掇些水來洗洗,和我睡睡也罷。」
李瓶兒道:
「我到好笑起來──你今日那裡吃的恁醉醉兒的,來家歪斯纏我?
 就是洗了也不乾凈。
 一個老婆的月經沾污在男子漢身上臢剌剌的,也晦氣。
 我到明日死了,你也只尋我?」
於是吃逼勒不過,教迎春掇了水,下來澡牝乾凈,方上床與西門慶交會。

  可霎作怪,李瓶兒慢慢拍哄的官哥兒睡下,只剛爬過這頭來,那孩子就醒了。
一連醒了三次。
李瓶兒教迎春拿博浪鼓兒哄著他,抱與奶子那邊屋裡去了,這裡二人方纔自在玩耍。
西門慶坐在帳子裡,李瓶兒便馬爬在他身上,西門慶倒插那話入牝中。
已而燈下窺見她雪白的屁股兒,用手抱著,且細觀其出入。
那話已被吞進小截,興不可遏。
李瓶兒怕帶出血來,不住取巾帕抹之。
西門慶抽拽了一個時辰,兩手抱定她屁股,只顧揉搓,那話盡入至根,不容毛髮,臍下毳毛皆刺其股,覺翕翕然暢美不可言。
瓶兒道:
「達達,慢著些,頂的奴裡邊好不疼!」
西門慶道:「妳既害疼,我丟了罷。」
於是向桌上取過冷茶來呷了一口,登時精來,一泄如註。
正是:
四體無非暢美,一團都是陽春。
西門慶方知胡僧有如此之妙藥。
睡下時已三更天氣。

  且說潘金蓮見西門慶在李瓶兒屋裡歇了,只道他偷去淫器包兒和她玩耍,更不體察外邊勾當。
是夜暗咬銀牙,關門睡了。
月娘和薛姑子、王姑子在上房宿睡。
王姑子把整治的頭男衣胞
(胎盤)並薛姑子的藥,悄悄遞與月娘(月娘讓王姑子幫她準備的助孕藥)
薛姑子叫月娘:
「揀個壬子日,用酒吃下,晚夕與官人同床一次,就是胎氣。
 不可教一人知道。」
月娘連忙將藥收了,拜謝了兩個姑子。
又向王姑子道:
「我正月裡好不等著,妳就不來了。」
王姑子道:
「妳老人家倒說的好,這件物兒好不難尋!
 虧了薛師父。
 ──也是個人家媳婦兒養頭次娃兒,可可
(剛好)薛爺在那裡,悄悄與了個熟老娘三錢銀子,才得了。
 替妳老人家熬礬水打磨乾凈,兩盒鴛鴦新瓦,泡煉如法,用重羅篩過,攪在符藥一處才拿來了。」
月娘道:
「只是多累薛爺和王師父。」
於是每人拿出二兩銀子來相謝。
說道:
「明日若坐了胎氣,還與薛爺一匹黃褐緞子做袈裟穿。」
那薛姑子合掌道了問訊:
「多承菩薩好心!」
常言:
十日賣一擔針賣不得,一日賣三擔甲倒賣了。
(運氣不好的時候要賣什麼都沒人要,運氣來了賣什麼大家都搶著要!)
正是:

若教此輩成佛道,天下僧尼似水流。
(如果這樣的人都能修成佛道,那天下的尼姑和尚就跟流水一樣多了)

金瓶梅詞話導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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