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雨村才辭了老道士轉返欲渡河,便有人來報說才遇見甄士隱的廟宇起了大火:

雨村回首看時,只見烈焰燒天,飛灰蔽日。
雨村心想:
「這也奇怪!我才出來,走不多遠,這火從何而來?
 莫非士隱遭劫於此?」
欲待回去,又恐誤了過河;若不回去,心下又不安。

雨村命隨從留下一探士隱究竟後回報:

回說:
「小的奉老爺的命回去,也沒等火滅,冒著火進去瞧那道士,那裡知他坐的地方兒都燒了。
 小的想著那道士必燒死了。
 那燒的牆屋往後塌了,道士的影兒都沒有了。
 只有一個蒲團,一個瓢兒,還是好好的。
 小的各處找他的屍首,連骨頭都沒有一點兒。
 小的恐怕老爺不信,想要拿這蒲團瓢兒回來做個證見,小的這麼一拿,誰知都成了灰了。」
雨村聽畢,心下明白,知士隱仙去,便把那衙役打發出去了。

  雨村回到都中,遇上酒鬼倪二撤賴擋路,雨村命人拿回衙裡懲處:

雨村便道:
「我是管理這裡地方的,你們都是我的子民。
 知道本府經過,喝了酒,不知退避,還敢撒賴!」
那人道:
「我喝酒是自己的錢;
 醉了,躺的是皇上的地,就是大人老爺也管不得!」
雨村怒道:
「這人目無法紀!問他叫什麼名字。」
那人回道:「我叫醉金剛倪二。」

擋路醉鬼倪二,就是當初借錢給賈寶玉乾兒子賈芸,讓賈芸買冰片、麝香來賄絡鳳姐,最後賈芸謀得在大觀園裡當園丁一職的倪二。
倪二當初有恩於賈芸,他的妻女便求賈芸找榮國府賈家出面說項,好放出倪二,賈芸滿口承允;
但哪知人情冷暖世事多變,賈芸被賈府逐出後連進賈府大門的機會都沒有,又怕被恥笑,只隨便找理由搪塞。
倪二也沒大事,挨頓板子就被放回家了,聽說賈芸的事後十分生氣,揚言他知道許多賈家的髒事醜聞,他都會抖出來讓賈家好看。

  賈政在江西糧道任上,被節度使參了「失察屬員,重征糧米,苛虐百姓」,萬幸皇上「姑念初膺外任,不諳吏治,被屬員蒙蔽,著降三級,加恩仍以工部員外上行走,並令即日回京」。

賈政回京後立馬先往宮中內廷謝罪候旨,賈雨村得知也進府關切;
皇上問了幾位賈姓官員的一些事,並無太多責難,有驚無險,出來後大家關切:

賈政道:
「旨意問的是雲南私帶神鎗一案。
 本上奏明是原任太師“賈化”的家人,主上一時記著我們先祖的名字,便問起來。
 我忙著磕頭奏明先祖的名字是“代化”
(賈代化是寧國府賈敬的父親),主上便笑了,還降旨意說:
 『前放兵部,後降府尹的,不是也叫“賈化”麼?』」
那時雨村也在傍邊,倒嚇了一跳
(賈雨村也名賈化,雨村是別號,皇上還知道他的事),便問賈政道:
「老先生怎麼奏的?」
賈政道:
「我便慢慢奏道:『原任太師賈化是雲南人;現任府尹賈某是浙江人。』
(是兩位同名但不相干的人)

  有一些同僚點提賈政,要他注意姪子賈珍,要多加管束;賈珍壞事做得太多了,外面早已聲名狼藉,而且朝廷裡的侍郎、內監們都開始對他心裡不爽,在找機會下手對付他了。

眾人道:
「二老爺的人品行事,我們都佩服的。
 就是令兄大老爺,也是個好人。
 只要在令侄輩
(賈珍)身上嚴緊些就是了。」
賈政道:
「我因在家的日子少,舍侄的事情不大查考,我心裡也不甚放心。
 諸位今日提起,都是至相好,或者聽見東宅
(寧國府)的侄兒家有什麼不奉規矩的事麼?」
眾人道:
「沒聽見別的,只有幾位侍郎心裡不大和睦,內監裡頭也有些。
 想來不怕什麼,只要囑咐那邊令侄,諸事留神就是了。」

  賈政回到家中先見過賈母,賈母還惦記著遠嫁的探春,特別跟賈政問及:

後聽賈政將官事說明,探春安好,也便轉悲為喜,便笑著叫賈政出去。
然後弟兄相見,眾子侄拜見,定了明日清晨拜祠堂。

賈政回到屋內,王夫人敘了別後哥哥王子騰沒了,薛蟠入獄等家中發生之事,又說到黛玉之死,賈政落淚。

  賈政回到自己屋內,王夫人等見過,寶玉賈璉替另拜見。
賈政見了寶玉果然比起身之時臉面豐滿,倒覺安靜,並不知他心裡胡塗,所以心甚歡喜,不以降調為念,心想幸虧老太太辦理的好。
又見寶釵沉厚更勝先時,蘭兒文雅俊秀,便喜形於色。
獨見環兒仍是先前一樣,究不甚鍾愛。
歇息了半天,忽然想起:「為何今日短了一人?」
(未見黛玉)

賈政與王夫人說些別後的話,餘者王夫人都不敢言。
倒是賈政先提起王子騰的事來,王夫人也不敢悲慼。
賈政又說蟠兒的事,王夫人只說他是自作自受,趁便也將黛玉已死的話告訴。
賈政反嚇了一驚,不覺掉下淚來,連聲嘆息。
王夫人也撐不住,也哭了。

  之後,子侄前來拜見,賈政就自己所聽聞叮嚀賈珍、賈璉:

次日一早,至宗祠行禮,眾子侄都隨往。
賈政便在祠旁廂房坐下,叫了賈珍賈璉過來,問起家中事務。
賈珍揀可說的說了。
賈政又道:
「我初回家,也不便來細細查問,只是聽見外頭說起你家裡更不比從前,諸事要謹慎才好。
 你年紀也不小了,孩子們該管教管教,別叫他們在外頭得罪人。
 璉兒也該聽著。
 不是才回家就說你們,因我有所聞,所以才說的。
 你們更該小心些。」

  黛玉的死當然是寶玉的遺憾跟心中永遠的痛,父親賈政提起黛玉,再度勾出寶玉的心病。
自從黛玉死後,黛玉的貼身丫環紫鵑就轉來寶玉處,但紫鵑認為寶玉是個絕情的人,對寶玉完全不予理會,凡事只聽寶釵的,寶釵也能體諒她對過去主人的忠心。
寶玉想向紫鵑解釋,也想知道黛玉臨終前的種種,
當晚寶玉央求襲人幫他找紫鵑過來,好當面問問黛玉臨終時的情況,也想給黛玉寫一篇祭文悼念。

寶玉道:
「我不信,林姑娘既是念我,為什麼臨死把詩稿燒了,不留給我作個記念?
 又聽見說天上有音樂響,必是她成了神,或是登了仙去。
 我雖見過了棺材,到底不知道棺材裡有她沒有。」
襲人道:
「你這話越發胡塗了!
 怎麼一個人沒死,就擱在一個棺材裡當死了的呢?」
寶玉道:
「不是嗄!
 大凡成仙的人,或是肉身去的,或是脫胎去的。
 --好姐姐,妳到底叫了紫鵑來!」

寶玉糾纏了襲人一夜,到四更天未果。

淺談紅樓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