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被革了外任的職務調回京都,賈璉一連幾日到吏部去打聽,也作些打點;當得知事情已經平息,老爺可以回京城後,回家向王夫人稟報,王夫人對先生賈政的行事風格非常清楚,認為他被革職回京是好事。

王夫人便道:
「打聽準了麼?
   果然這樣,老爺也願意,閤家也放心。
 那外任何嘗是做得的?
 不是這樣回來,只怕叫那些混賬東西把老爺的性命都坑了呢!」
賈璉道:「太太怎麼知道?」
王夫人道:
「自從你二叔放了外任,並沒有一個錢拿回來,把家裡的倒掏摸了好些去了。
 你瞧,那些跟老爺去的人:
 他男人在外頭不多幾時,那些小老婆子們都金頭銀面的妝扮起來了,可不是在外頭瞞著老爺弄錢?
 你叔叔就由著他們鬧去。
 要弄出事來,不但自己的官做不成,只怕連祖上的官也要抹掉了呢!」

  薛家婆子來報說,她們家的大奶奶夏金桂死了,求王夫人派人過去幫忙處理,王夫人便讓賈璉過去了解。
薛姨媽解釋說媳婦夏金桂在兒子薛蟠入獄後反倒擦胭抹粉打扮起來(勾引薛蝌),而且一反常態要生病中的小室香菱去跟她同住,還要大丫環寶蟾作湯給她跟香菱喝,沒想到她喝下湯後就中毒死了。
賈璉先去報官並去託刑部裡的人先有照應;
夏金桂母親及哥哥得知消息趕來薛姨媽處大鬧,最後寶蟾道出事情原貌:
原是夏金桂跟丫環寶蟾說託人買了砒霜毒老鼠,事發當天金桂要她燉兩碗湯給她跟病中的香菱喝;
寶蟾心中不悅,就在要給香菱喝的湯碗裡多抓了鹽巴,並作上了記號;
沒想到金桂將自己湯碗裡偷加砒霜後給了香菱;
未料不知情的寶蟾看到做了記號的湯在金桂手中又偷偷換了回來;
陰錯陽差讓夏金桂喝了有毒的湯害死了自己。
夏金桂的母親也因為被抖出拿走了薛家的金銀首飾想息事寧人:

他情願迎到刑部具結攔驗,眾人依允。
薛姨媽命人買棺成殮。

  另外賈雨村(假語存)升任京兆府尹(相當於首都市長),一日出都巡訪,路過一古廟,斷碑殘廬,廬中有道士打坐:

雨村下轎,閒步進廟,但見廟內神像,金身脫落,殿宇歪斜,旁有斷碣,字跡模糊,也看不明白。
意欲行至後殿,只見一株翠柏,下蔭著一間茅廬,廬中有一個道士,閤眼打坐。

賈雨村與老道攀談中,覺得是當年的大恩人甄士隱(真事隱,香菱的父親,當年提供盤纏讓賈雨村進京趕考):

那道人道:
「『葫蘆』(賈雨村窮書生時暫居甄士隱家隔鄰的葫蘆廟以賣文為生)尚可安身,何必名山結舍?
 廟名久隱,斷碣猶存,形影相隨,何須修募?
 豈似那『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匣內待時飛
(《 紅樓夢·第一回 》賈雨村的感嘆吟聯之輩耶?」

  雨村原是個穎悟人,初聽見「葫蘆」兩字,後聞「釵玉」一對,忽然想起甄士隱的事來;
重複將那道士端詳一回,見他容貌依然,便屏退從人,問道:
「君家莫非甄老先生麼?」
那道人微微笑道:
「什麼『真』?什麼『假』?要知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

  雨村聽見說出「賈」字來,益發無疑;
便從新施禮,道:
「學生自蒙慨贈到都,託庇獲雋公交車,受任貴鄉,始知老先生超悟塵凡,飄舉仙境。
 學生雖溯洄思切,自念風塵俗吏,未由再睹仙顏,今何幸於此處相遇!
 求老仙翁指示愚蒙。
 倘荷不棄,京寓甚近,學生當得供奉,得以朝夕聆教。」
那道人也站起來回禮,道:
「我於蒲團
(打坐的坐墊)之外,不知天地間尚有何物。
 適才尊官所言,貧道一概不解。」

從人進來稟說:
「天色將晚,快請渡河。」
雨村正無主意,那道人道:
「請尊官速登彼岸,見面有期,遲則風浪頓起。
 果蒙不棄,貧道他日尚在渡頭候教。」
說畢,仍閤眼打坐。
雨村無奈,只得辭了道人出廟。

淺談紅樓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