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青天自恁欺,害人性命霸人妻。
須知奸惡千般計,要使人家一命危。
(上兩句改自《水滸傳》第八回的回前詩)
淫媟從來由濁富,貪嗔轉念是慈悲。
(淫亂邪行源自富貴心邪;貪嗔轉念便能回歸慈悲善道。)
天公尚且含生育,何況人心忒妄為。
(天地容萬物生育,人心卻妄為不仁)
來保東京回來,向西門慶報告事情辦得妥適,太師老爺收了禮物將一干人犯都放了。
太師老爺邀西門慶在六月十五他壽誕時進京,他有話說。
賁四與來興也回來跟西門慶報告,說蕙蓮父親宋仁於火葬場阻止火葬。
這西門慶不聽萬事皆休,聽了心中大怒,罵道:
「這少死光棍,這等可惡!」
即令小廝:
「請你姐夫來寫帖兒。」
就差來興兒送與正堂李知縣。
隨即差了兩個公人,一條索子,把宋仁拏到縣裏,反問他打網詐財,倚屍圖賴,當廳一夾二十大板,打的順腿淋漓鮮血。
寫了一紙供案,再不許到西門慶家纏擾。
併責令地方火甲,眼同西門慶家人,即將屍燒化訖來回話。
那宋仁打的兩腿棒瘡,歸家著了重氣,害了一場時疫,不上幾日,嗚呼哀哉死了(再添一條冤魂)。
正是:
失曉人家逢五道,溟冷饑鬼撞鍾馗。
(已經沒有明天的人還碰上五路陰魂,那可憐的幽冥餓鬼還碰上收鬼鎮邪的鍾馗)
有詩為證:
縣官貪污更堪嗟,得人金帛售奸邪。
宋仁為女歸陰路,致死冤魂塞滿衙。
宋蕙蓮在書中第二十二章出現,到第二十七章結束,短短六個章節,西門慶沾汙了她,最後讓她含羞自盡,家中只有吳月娘覺得婉惜,其他人都無感,西門慶也只是淡淡一句她笨、沒福氣!她老公來旺兒被遞解流放,她父親宋仁被整死送命,道道地地的家破人亡,只是因為她的冀望攀上高枝;對西門慶來說,只是某一段時間中的一小段插曲。
西門慶處理完宋蕙蓮父女的事,就拿三百兩金銀請銀匠打造蔡太師生日壽禮三四十公分高的“四陽捧壽”銀人、兩把金壽字壺、兩副玉桃盃,另外備妥杭州織造蟒衣、蕉布紗蟒衣…,先讓小廝管事打包好,先送了去。
蔡太師是他在京城內的靠山,是他巴結的對象。
過了兩日,卻是六月初一日,節令到三伏天。
正是:
大暑無過未申,大寒無過丑寅。
(天熱的時間不會超過下午一點的「未時」到下午五點的「申時」,天冷的時間不會超過凌晨一點的「丑時」到凌晨五點「寅時」)
天氣十分炎熱。
到了那赤烏當午的時候,一輪火傘當空,無半點雲翳(烈日當空,萬里無雲),眞乃爍石流金(石頭出火、黃金融化)之際。
人口有一隻詞,單道這熱:
祝融南來鞭火龍,火雲焰焰燒天紅。
日輪當午凝不去,萬國如在紅爐中。
五嶽翠乾雲彩滅,陽侯海底愁波竭。
何當一夕金風發,為我掃除天下熱!
說話的,世上有三等人怕熱,有三等人不怕熱。
那三等人怕熱?
第一怕熱,田舍間農夫。
為養家活口、繳稅納糧,每天要下田辛苦耕作,炎炎夏日若不下雨,心中更如火燒。
第二經商客旅。
長年在外販售商品,肩負重擔,經常走的又飢又渴,汗流滿面衣服濕透,烈日之下更是辛苦。
第三是那邊塞上戰士。
遠離家鄉,頭盔鐵甲,征戰經年;蝨蚤常擾,經常瘡痍潰爛,體無完膚。
這三等人怕熱。
又有那三等人不怕熱?
第一是皇宮內院,水殿風亭,曲水為池,流泉作沼。
皇宮內院的碧玉水晶瑪瑙珊瑚讓人望而生涼,再加種植奇花異草,又可作賦吟詩,飲酒作樂,當然不怕熱。
再有王侯貴戚,富室名家,不怕熱。
每日雪洞涼亭,終朝風軒水閣;蝦鬚編成簾幕,鮫綃織成帳幔,茱莉結就的香毬吊掛;雲母床上鋪著那水紋涼簟、鴦鴛珊枕,四面撓起風車來;那傍邊水盆內,浸著沉李浮瓜,紅菱雪藕,楊梅橄欖,蘋婆白鷄頭(清涼名貴中藥)。
又有那如花似朵的佳人在傍打扇。
這樣哪裡怕熱!
還有那些琳宮梵剎,羽士禪僧,住在經閣鐘樓裡,閒來聽經講道,院中摘取仙桃異果,樹蔭下彈琴喝酒,閒情對弈,這樣心靜自然涼。
有詩為證(出自《水滸傳》):
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黍半枯焦。
農夫心內如湯煮,樓上王孫把扇搖。
說完了天熱,接下來金瓶梅中的大戲上場,在電影及戲劇中都會琢磨這一段;看看西門慶在這大熱天在做啥。
這西門慶起來,遇見天熱,不曾出門,在家撒髮披襟避暑。
在花園中翡翠軒捲棚內,看著小廝們打水澆灌花草。
只見翡翠軒正面前栽著一盆瑞香花,開的甚是爛漫。
西門慶令小廝來安兒拏小噴壺兒,看著澆水。
只見潘金蓮和李瓶兒家常都是白銀條紗衫兒(家常服),密合色(中國傳統色系)紗挑線穿花鳳縷金拖泥裙子(金線繡鳳凰長裙)。
李瓶兒是大紅蕉布比甲(背心),金蓮是銀紅比甲(背心),都用羊皮金滾邊,妝花眉子(對襟衣領上裝飾著妝花);
(以上是她們衣著的描述)
惟金蓮不戴冠兒,拖著一窩絲杭州攢,翠雲絲網兒,露著四鬢,上粘著飛金,粉面貼著三個翠面花兒(金蓮未戴頭冠,用絲質髮網挽住頭髮,露出髮鬢,臉上貼著金花裝飾),越顯出粉面油頭,朱唇皓齒。
兩個攜著手兒,笑嘻嘻驀地走來。看見西門慶澆花兒,說道:「你原來在這裏看著澆花兒哩!怎的還不梳頭去?」西門慶道:「妳教丫頭拏水來,我這裏梳頭罷。」
春梅秋菊拿了梳、鏡、洗頭水來,西門慶採了許多瑞香花,讓春梅秋菊拿去分送月娘、李嬌兒、孟玉樓配戴,再要潘金蓮叫孟玉樓來彈琴,這時只有李瓶兒和西門慶二人在翡翠軒內了。
西門慶見她紗裙內罩著大紅紗褲兒,日影中玲瓏剔透,露著玉骨冰肌,不覺淫心輒起。
見左右無人,且不梳頭,把李瓶兒按在一張涼椅上,揭起湘裙,紅褌(紅褲子)初褪,倒鞠著(倒彎著身子)隔山取火(從背後作愛)。
幹了半晌精還不洩,兩人曲盡于飛之樂。
不想潘金蓮不曾往後邊叫玉樓去,走到花園角門首,把花兒遞與春梅送去。
想了想,囬來,悄悄躡足,走在翡翠軒隔子外潛聽。
聽夠多時,聽見他兩個在裏面正幹得好。
只聽見西門慶向李瓶兒道:
「我的心肝,妳達(你的愛人)不愛別的,愛妳好個白屁股兒,今日盡著妳達受用。」
良久,又聽的李瓶兒低聲叫道:
「親達達,你省可的𢵞罷,奴身上不方便。
我前番乞你弄重了些,把奴的小肚子疼起來,這兩日纔好些兒。」
西門慶因問:
「你怎的身上不方便?」
李瓶兒道:
「不瞞你說,奴身中已懷臨月孕,望你將就些兒。」
西門慶聽言,滿心歡喜,說道:
「我的心肝,妳怎不早說?
既然如此,你爹胡亂耍耍罷。」
於是樂極情濃,怡然感之,兩手抱定其股,一洩如注。
婦人在下,弓股承受其精。
良久,只聞的西門慶氣喘吁吁,婦人鶯鶯聲軟,都被金蓮在外聽了個不亦樂乎。
孟玉樓也過來了,與潘金蓮一起走進軒內,潘金蓮故意問這會兒頭也還沒洗,都作了啥?西門慶說讓丫頭去拿茉莉花肥皂了,潘金蓮故意說難怪你的臉比人家屁股還白。
西門慶梳洗畢,讓人備酒菜,未找月娘,大家坐下用餐;金蓮故意坐在冰冷石墩上,
孟玉樓叫道:
「五姐,妳過這椅兒上坐,那涼墩兒不怕冷?」
金蓮道:
「不妨事,我老人家不怕冰了胎,怕甚麼?」
酒過三巡,西門慶讓玉樓彈月琴、金蓮彈琵琶、裡瓶兒打響版合唱了一套「赤帝當權耀太虛」。
那潘金蓮不住在席上只呷冰水,或吃生菓子。
玉樓道:
「五姐,你今日怎的只吃生冷?」
金蓮笑道:
「我老人家肚內沒閒事,怕甚麼冷糕麼?」
羞的李瓶兒在傍臉上紅一塊,白一塊。
西門慶瞅了她一眼,說道:
「妳這小淫婦兒,單管只胡說白道的!」
金蓮道:
「哥兒,你多說了話。
老媽媽睡著吃乾臘肉,是恁一絲兒一絲兒的,你管他怎的!」
正飲酒中間,忽見雲生東南,霧障西北,雷聲隱隱,一陣大雨來,軒前花草皆濕。
正是:
江河淮海添新水,翠竹紅榴洗濯清。
少頃雨止,天外殘虹,西邊透出日色來,得多少微雨過碧磯之潤,晚風涼院落之清。
只見後邊小玉來請玉樓。玉樓道:
「大姐姐叫,有幾朵珠花沒穿了。我去罷,惹的她怪。」
李瓶兒道:
「咱兩個一答兒裏去。
奴也要看姐姐穿珠花哩!」
西門慶道:
「等我送你們一送。」
於是取過月琴來,教玉樓彈著。
西門慶拍手,眾人齊唱〔梁州序〕:
「向晚來,雨過南軒,見池面紅妝凌亂(池塘裡的花瓣散落凌亂)。
聽春雷隱隱,雨收雲散。
但聞得荷香十里,新月一鉤,此景佳無限。
蘭湯初浴罷,晚妝殘,深院黃昏懶去眠。
(合)金縷唱,碧筒勸,向冰山雪檻排佳宴。
(金縷衣裳的歌舞,碧筒酒杯的勸飲,宛如在冰山雪檻之間排開一場盛宴)
清世界,能有幾人見?」
(前腔)
「柳陰中,忽噪新蟬,早流螢飛來庭院。
聽菱歌何處,畫船歸晚。
只見玉繩低度,朱戶無聲,此景猶堪羨。
起來攜素手,整雲鬟,月照紗廚人未眠。(合前)」
〔節節高〕
「漣漪戲綵鴛,綠荷翻,清香瀉下瓊珠濺。
香風扇,芳沼邊,閒亭畔,坐來不覺人清健。
蓬萊閬苑何足羨!
(合)只恐西風又驚秋,暗中不覺流年換!」
眾人唱著,不覺到角門首。玉樓把月琴遞與春梅,和李瓶兒同往後去了。
西門慶卻拉住了潘金蓮要她留下來陪他一起繼續喝酒玩投壺兒(古代將箭用手投入壺的比賽,後改以竹籤投擲,類似現代夜市的套圈圈)的遊戲。
金蓮支使春梅去取酒,春梅將琴留給金蓮就離開了。
婦人接過月琴,在手內彈了一囬,說道:
「我問孟三兒也學會了幾句兒了。」
一壁彈著,見太湖石畔石榴花經雨盛開,戲折一枝,簪於雲鬢之傍,說道:
「我老娘戴個三日不吃飯,眼前花(雙關語,看著眼前的花,或餓得眼花)。」
被西門慶聽見,走向前,把他兩隻小金蓮(三寸金蓮)扛將起來,戲道:
「我把這小淫婦,不看世界面上,就肏死了。」
那婦人便道:
「怪行貨子,且不要發訕(不知羞),等我放下這月琴著。」
於是把月琴順手倚在花臺邊,因說道:
「我的兒,再二來來(再來一遍),越發罷了。
適才你和李瓶兒肏搗去罷,沒地摭囂兒(沒去遮蓋羞恥之事)來纏我做甚麼!」
西門慶道:
「怪奴才,單管只胡說。
誰和她有甚事!」
婦人道:
「我兒,你但行動,瞞不過當方土地。
老娘是誰,你來瞞我?
我往後邊送花兒去,你兩個幹的好營生兒!」
西門慶道:
「怪小淫婦兒,休胡說。」
於是按在花臺下,就親了個嘴,婦人連忙吐舌頭在他口裏。
西門慶道:
「妳叫我聲親達達(親暱愛人、爽死了),我饒了妳,放妳起來罷。」
那婦人強不過,叫了他聲親達達:
「我不是你那可意的(我不是你中意的),你來纏我怎的?」
兩個正是:
弄晴鶯舌於中巧,著雨花枝分外姘。
兩個玩了一囬,婦人道:
「咱往葡萄架那裏投壺耍子兒去來!」
於是把月琴跨在胳膊上彈著,找〔梁州序〕後半截:
(前腔)
「清宵思爽然,好涼天,瑤臺月下清虛殿。
神仙眷,開玳筵,重歡宴。
任教玉漏(古代漏壺計時器)催銀箭(漏壺中的標示),水晶宮裏笙歌按(笙歌舞影)。
(合前)只恐西風又驚秋,不覺暗中流年換!」
〔尾聲〕
「光陰迅速如飛電,好良宵,可惜漸闌(夜深)。
拚取歡娛歌笑喧。」
日日花前宴,宵宵伴玉娥。
今生能有幾?不樂待如何!
兩人一起走過翡翠軒,來到葡萄架下:
睜眼觀看,端的好一座葡萄!
但見:
四面雕欄石甃,周圍翠葉深稠。
迎眸霜色,如千枝紫彈墜流蘇;
噴鼻秋香,似萬架綠雲垂繡帶。
縋縋馬乳,水晶丸裏浥瓊槳;
滾滾綠珠,金屑架中含翠渥。
乃西域移來之種,隱甘泉珍玩之芳。
端的四時花木襯幽葩,明月清風無價買。
(四面雕欄石砌,中間綠葉繁茂。
霜色花葉映入眼簾,串串紫色葡萄懸吊;
香氣撲鼻,綠色葡萄更似綠雲繡帶垂下。
如馬奶頭的葡萄,裡面滿滿的瓊漿;
一顆顆的綠珠葡萄,在金色葡萄架上閃著光澤。
這是西域移植過來的品種,隱藏著西域甘泉可細玩的芳香。
四季花木都只是陪襯,明月清風更是無價可買的。)
春梅跟秋菊拿了酒水及點心過來。
西門慶一面揭開盒,裏邊攢就的八隔細巧菓菜:
一隔是糟鵝胗掌、一隔是一封書臘肉絲、一隔是木樨銀魚鮓、一隔是劈曬雛鷄脯翅兒、一隔鮮蓮子兒、一隔新核桃穰兒、一隔鮮菱角、一隔鮮荸薺;
一小銀素兒葡萄酒、兩個小金蓮蓬盅兒、兩雙牙筯兒,安放一張小涼杌兒上。
西門慶與婦人對面坐著,投壺耍子:
須臾過橋、翎花倒入、雙飛雁、登科及第、二喬觀書、楊妃春睡、烏龍入洞、珍珠倒捲簾(都是投壺遊戲的玩法名稱)。
投了十數壺,把婦人灌的醉了,不覺桃花上臉,秋波斜睨。
西門慶要吃藥五香酒,又叫春梅取酒去。
潘金蓮也要她們把涼蓆及枕頭也拿過來,她要在這裡歇會兒。丫頭拿來後,潘金蓮趕她們回房去並帶上院子門。
這西門慶於是起身,脫下玉色紗𧜽兒,搭在欄杆上,逕往牡丹畦西畔,松牆邊花架下小淨手去了。
囬來,婦人又早在架兒底下鋪設涼簟枕衾停當,脫的上下沒條絲,仰臥於衽蓆之上,腳下穿著大紅鞋兒,手弄白紗扇兒搖涼。
西門慶走來看見,怎不觸動淫心。
於是乘著酒興,亦脫去上下衣,坐在一涼墩上。
先將腳指挑弄其花心,挑的淫津流出,如蝸之吐涎。
一面又將婦人紅綉花鞋兒摘取下來,戲把她兩條腳帶解下來,拴其雙足,吊在兩邊葡萄架兒上,如金龍探爪相似,使牝戶大張,紅鉤赤露,鷄舌內吐(以上就是電影中的場景)。
西門慶先倒覆著身子,執麈柄(男性那話兒)抵牝口,賣了個倒入翎花,一手據枕,極力而提之,提的陰中淫氣連綿,如數鰍行泥淖中相似。
婦人在下,沒口子呼叫達達不絕。
正在此時,春梅拿了酒來,看到此景,放下酒走去臥雲亭,西門慶沒放過她,也把她拿了來。
春梅見把婦人兩腿拴吊在架上,便說道:
「不知你們甚麼張致,大青天白日裏,一時人來撞見,怪模怪樣的。」
西門慶問道:
「角門子關上了不曾?」
春梅道:「我來時扣上來了。」
西門慶道:
「小油嘴,看我投個肉壺,名喚『金彈打銀鵝』妳瞧!
若打中一彈,我吃一鍾酒。」
於是向水碗內取了枚玉黃李子,向婦人牝中,一連打了三個,皆中花心。
這西門慶一連吃了三盅藥五香酒,又令春梅斟了一盅兒,遞與婦人吃。
又把一個李子放在牝中,不取出來,又不行事。
急的婦人春心沒亂,淫水直流,又不好去摳出來的。
只是朦朧星眼,四肢軃然於枕簟之上,口中叫道:
「好個作怪的冤家,捉弄奴死了!」
鶯聲顫掉。
那西門慶叫春梅在傍打著扇,只顧吃酒,不理她,吃來吃去,仰臥在醉翁椅兒上打睡,就睡著了。
春梅見他醉睡,走來摸摸,打雪洞內一溜煙往後邊去了。聽見有人叫角門,開了門,原來是李瓶兒。
由著西門慶睡了一個時辰,睜開眼醒來,看見婦人還吊在架下,兩隻白生生腿兒,蹺在兩邊,興不可遏。
因見春梅不在跟前,向婦人道:
「淫婦,我丟與妳罷。」
於是先摳出牝中李子,教婦人吃了。
坐在一隻枕頭上,向紗褶子順袋內取出淫器包兒來,先以初使上銀托子(古人銀製情趣用品,綁在男性性器上增加陰莖硬度),次又用硫黃圈(套在陰莖上的玉環,可延長勃起時間及增加摩擦度)束著;初時不停只在牝口子來回擂㨪,不肯深入。
急的婦人仰身迎播,口中不住聲叫:
「達達,快些進去罷,急壞了淫婦了。
我曉得你惱我,為李瓶兒,故意使這促狹來奈何我!
今日經著你手段,再不敢惹你了!」
西門慶笑道:
「小淫婦兒,妳知道,就好說話兒了。」
於是一壁㨪著他心子,把那話拽出來,向袋中包兒裏,打開捻了些閨艷聲嬌(一種春藥),塗在蛙口內,頂入牝中,送了幾送。
須臾,那話昂健,奢稜跳腦(勃起)暴怒起來。
垂首看著,往來抽拽,玩其出入之勢。
那婦人在枕畔朦朧星眼,呻吟不已,沒口子叫:
「大𩫻䯲達達,你不知使了甚麼行貨子進去,罷了,淫婦的𣭈心子癢到骨髓裏去了!
可憐見,饒了罷。」
淫婦口裏磣死的言語都叫出來。
這西門慶一上手就是三四百囬,兩隻手倒按住枕蓆,仰身竭力,迎播掀幹,抽沒至莖首,復送至根者又約一百餘下。
婦人以帕在下不住手搽拭,牝中之津,隨拭隨出,衽蓆為之皆濕。
西門慶行貨子沒稜露腦,往來逗遛不已。
因向婦人說道:
「我要耍個『老和尚撞鍾』。」
忽然仰身望前只一送,那話攮進去了,直抵牝屋之上。——牝屋者,乃婦人牝中深極處,有肉如含苞花蕊微拆。
到此處,男子莖首覺翕然暢美不可言。——婦人觸疼,急跨其身。
只聽磕碴響了一聲,把個硫黃圈子折在裏面。
婦人則目瞑氣息,微有聲嘶,舌尖冰冷,四肢不收,軃然(頹然)於衽蓆之上矣。
西門慶慌了,急解其縛,向牝中摳出硫黃圈並緬鈴(女性情趣用品,遇熱摩擦會震動)來。
硫黃圈已折做兩截。
於是把婦人扶坐。
半日,星眸驚閃,蘇省過來,因向西門慶作嬌泣聲,說道:
「我的達達,你今日怎的這般大惡?
險不喪了奴之性命。
今後再不可這般所為,不是耍處。
我如今頭目森森然,莫知所之矣!」
西門慶見日色已西,連忙替她披上衣裳,叫了春梅秋菊來收拾衾枕,同扶她歸房。
春梅囬來,看著秋菊收了吃酒的傢伙。
纔待關花園門,來昭的兒子小鐵棍兒從花架下鑽出來,趕著春梅問姑娘要菓子吃。
春梅道:
「小囚兒,你在那裏來?」
把了幾個李子桃子與他,說道:
「你爺醉了,還不往前邊去,只怕他看見打你。」
那猴子接了菓子,一直去了。
春梅關了花園門,囬房打發西門慶與婦人上床就寢。不在話下。
正是:
朝隨金谷宴,暮伴綺樓娃;
休道歡娛處,流光逐暮霞。
